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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间教室，同一批学生，同一个教授，同样的场景。
吴蔚趴在课桌上，似乎睡着了。刘教授站在讲台前，微笑地看着他。其他学生则面面相觑，每个人脑袋上都画着大大的问号。
“我在哪？我是谁？我没死？”除了吴蔚和刘教授外，每个人心中都是这句相同的台词。
“好了，考试现在结束。”刘教授收回了停留在吴蔚身上的目光，“我宣布今天的随堂测试，只有吴蔚一个人通过了。”
刘教授此言一出，教室内炸开了锅，立刻嗡嗡嗡起来，似乎瞬间涌进了千百只苍蝇。
“他不是最后一个醒的么？怎么只有他通过了？”与吴蔚隔着一条过道的两个女生，其中一个向另一个问到。
另外一个女孩并没有回答，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。
她们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，“这不是重点好吧，刚才这小子不是在杀人么？我们不是在逃命嘛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？”
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论。
“咳咳咳。”刘教授清了清嗓子，“大家安静，下面请唯一通过测试的吴蔚同学给大家讲讲，他是怎么通过测验的。”
刘教授说完，又看向了吴蔚。
吴蔚被刘教授这么一叫，脸上有些红温。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狷狂和戾气。
这才是吴蔚平时的样子，寡言少语，内敛沉静。对什么都不在乎，也不上心。
甚至当初对高考他都是吊儿郎当的态度，能考上这所知名大学的王牌心理学专业，纯凭爹妈给了个好用的脑子。
所以刚才他捅了刘教授一匕首，又冷酷地喊出要杀了所有人时，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。“我们专业还有这么个狠人么？怎么开学一个多月从没听说过？”
吴蔚平时就像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，不迟到、不旷课、不突出、不吊车尾，就像高中里那些学习成绩中上游的学生。
主打一个我不碍着别人，谁都别看到我才好，甘当小透明。
更关键的是他在本专业里没朋友，开学一个多月，学生们早就形成了小团体。专业课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，只有吴蔚每次都独来独往，一个人坐在中后排靠窗的位置。也难怪别人对他没什么印象。
见吴蔚有些拘谨，刘教授又催促了一遍。
“说说吧，我也想听听。你可是我开设这门课程这么多年来，第一位在这项随堂测验中通过的学生。”
刘教授的这句话，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又喧腾起来。
刘博雅教授是P大心理学专业的头牌教授，更是国内研究清醒梦的第一人。
他结合心理学、神经生物学、脑科学、认知科学，开创性地从科学角度阐释了梦境形成原理，并总结出了一套可复现的梦中觉醒机制。
哪怕是普通人，跟着他的教程学，也能粗浅地控制梦境。
以科学的方式解释了这种看似玄学的东西，刘教授立刻成了学术网红。他的讲座开到哪里都爆满，写一本书畅销一本。
从刘教授出名到如今，已经十多年了。他最少也带过十几届学生，少说也有几百人，这些能考上P大心理系的人又都是人中翘楚。
居然今天才出现第一个通过第一次随堂测验的人？这人又是专业里平时很不起眼的那个？
一个接一个的信息，让在座的学生们觉得脑容量都不够用了。
眼看着自己被推到了不得不装个逼的地步，吴蔚也就不再推让。
他是内敛不是内向，寡言却并不木讷。
“其实一切都很简单，就是观察。”吴蔚也没起身走上讲台，就坐在原本的位置上说了起来。
“今天考试的主题，是在梦中觉醒后，主动摆脱梦境。”吴蔚说到这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们，“难道大家不觉得这个考试内容太简单了么？”
吴蔚说到这里，教室里其他人恍然大悟。如果只是考摆脱梦境，对他们这些专业学生来说，实在没什么难度，尽管他们都是刚学了一个月的新生。
甚至可以说摆脱梦境都算不上是考验，对于普通人来说，只要能在梦中觉醒，有的是摆脱梦境的方式。在梦中觉醒后，难的是维持梦境，而不是摆脱梦境。
想要控梦，第一步都是学习觉醒。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，并且可以具备自主意识进行活动，就算觉醒成功。
大多数人首次觉醒后，在梦境中待不了几分钟，就会遭遇梦境崩塌。
他们这些新生，最多也就能把梦境维持半小时。也就是说在一节时长一个半小时的随堂测验中，他们每个人都能在下课前或主动或被动脱离梦境。
那这个考试还有什么意义呢？
“所以其实并不是我有多厉害，只是我用了一种应试思维，去揣摩刘教授的考试思路。
既然简单摆脱梦境并不是真正的考试内容，那刘教授到底要考我们什么呢？
一开始我也并不清楚，但当我第一次从梦中醒来时，我大概猜到了。”吴蔚说到这里顿了下，就像讲课的老师，因为他看到班里已经有人跃跃欲试，想要抢答了。
“难道是双重梦境？”那人看着吴蔚，试探地说到。
其实吴蔚几乎已经明着告诉大家，刘教授考的是双重梦境了。因为他用了“第一次醒来”这样的字眼，所指非常明确。
“没错，是双重梦境。我们还没学过双重梦境，刘教授只是在讲课时提过多重梦境的概念。
这个考试其实有点超纲了，当我意识到这可能是双重梦境的时候，也怀疑过自己的判断。所以我趴在桌子上假装没醒，暗中观察大家。”说到这儿吴蔚又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的同学。
这次没人接话了，可吴蔚分明在众人脸上看到“你个老阴13”几个字。
“吴蔚同学说得很对。在教你们觉醒的技巧时，第一条就是要求你们平时多问问自己，我是不是在做梦？
因为在清醒时不常问自己这个问题，如何保证在睡梦中会向自己提问，进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呢？同理，在你从梦境中醒过来后，依然要问自己这个问题，不然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在多重梦境中？”
刘教授见有些冷场，特意插话到。
“但我还是很好奇，你到底如何观察，判断出自己处于第二重梦境？”刘教授再次看向了吴蔚。